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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镜科技映出了内心阴暗

发布时间:2020-01-14 18:03:24 阅读: 来源:化学试剂生产家厂家

《黑镜》:科技映出了内心阴暗

文 李婵

这是3个离奇的故事。英国制片人查理·布鲁克的迷你电视剧《黑镜》(Black Mirror),就始于它们。

从《全民圣歌》到《一千五百万的价值》,再到《你的全部过去》,只有3集的《黑镜》在英国电视4台播出后,引起了不凡的收视率。

网造“喧嚣”,谁在受伤

《全民圣歌》足以证实,这是一个“自媒体”的时代,每一个人都成了强有力的信息发布者和传播者。

影片中,公主被绑的视频,就来自全球最大视频网站Youtube;之后,在网上飞速扩散。政府想封住媒体的口,也删除了网上的原文件,但是已经晚了。删除一个文件,就有6个文件在其他地方出现。

这正是互联网的骇人之处。它极高的透明度,令一些差点被封杀的消息不胫而走;它极快的速度,可在短时间内“召”来大量人围观。但是,这也使它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一起事件走向极端,甚至理智全无、彻底失控。

首相屈从了。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,出现在结尾。事件发生一周年了,电视镜头上,首相在妻子的陪同下与公众会面,容光满面;公主怀孕了,她在头一天出席了英勇儿童的颁奖会,光彩照人;绑匪虽已自杀,却成了行为艺术家而获奖,有评论说,那是本世纪首部伟大作品,它得到了全球13亿人的收视率。但在镜头之下,首相的妻子无法再接受丈夫。

让人唏嘘的结局,恰是揭露了网络的另一面。尽管它曾将一起事件的受关注度推至登峰造极,但当喧嚣散尽,它一手营造的无非是假闹剧、真悲剧。围观者散了场,只剩主角舔舐着自己的伤痛,真实而长久。

首相当然可以恨互联网将自己逼向绝境。但其实,网络无罪。片中一个充满悲凉的戏剧性结果,足以为网络洗冤在首相被直播的半小时之前,其实公主已被释放;遗憾的是,人们都在围观直播,无人发现。

真的是假的吗

《一千五百万的价值》,是一个宅人的世界。它封闭、虚拟。唯一真实存在的,是自动贩卖机中的苹果,尽管也是从培养皿中长出来的。蹬车换取的里程,维持着人们在这个“世界”中的生活,挤牙膏、买食物、玩游戏、看成人频道、设虚拟形象……无一不要消耗里程。

这个虚拟的世界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。至少,在“社会”这一层面上。

南开大学传播学系的副教授熊培云,曾经把“人”描述成一个长度单位。因为在介绍一个人时,名字的背后总会有一个注有年份的括号。现实中,人们花时间工作、换取金钱;再用金钱换所需。在《黑镜》中,人们花时间骑车、获得里程,用里程交换需要的一切。其实,里程与金钱,并无二异。虚拟世界中,人们遵循的游戏规则,一样像极了现实中的各种制度。游戏规则由评委制定,他们掌控着这个体系。

面对游戏规则的制定者,男主角的一番痛斥将全剧推向高潮,引人深思。

他说,“在你们眼里,我们不是人,是供你们发挥的素材。素材越不真实,你们就越起劲,因为假的东西才是你们真正在乎的。……我们能接触到的,就是你们这些素材……我们能承受的,也只有那些新奇。无论你找到多少的新奇,你也只肯发出一小部分。那部分还是你精挑细选,精心包装过的。……我们累死累活地骑车,是要去哪里?掌控什么?我们能控制的,也只有小房间小屏幕;或者大房间、大屏幕。归根到底,我们只能干这些。你只需要坐在那里,就可以随意左右人的命运。”

男主角终于觉醒了。与技术相比,游戏规则的制定者更让他痛恨。但评委把他的揭批视为“表演”,开出了为他开办节目的诱人条件。他妥协了,再无须骑车挣点。

记忆太好的烦恼

由王家卫执导的《东邪西毒》,有这样一句经典台词:“人最大的烦恼,就是记性太好,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,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,那你说这有多开心。”

毫无疑问,《你的全部过去》就犯了“记性不能太好”的忌讳。

有了记忆芯片,没有被记住的细节也可以在回放中得到确认;男人麻木得将床上的妻子扔在一边,却一遍遍地回放着早年的激情。当一个人的过去可以完整地被存储、被回放,那么,它也注定可以被分享,个人的隐秘世界也被敲开了。猜疑、妒忌接踵而来,越是在意的过去,就越让人忍不住刨根问底。

记忆芯片可以证实一切谎言。于是,当下的现实,终于被过去吞噬;每个人都活在记忆里,为了过去而争吵、相互伤害。其实,被芯片存下来的记忆一样有美好,只是不美好的一面被反复地重复着。

在剧末,男主角终于决心划开耳后的皮肤、取掉芯片了,他的妻子离开了他,他重温了昔日与妻子的美好。他不埋怨技术,而是自己,他对技术说“不”,也是因为战胜的是自己的内心阴暗面。

碎了“镜子”,“黑”犹在

《黑镜》的3个故事,都是科技惹的祸。

第一部《全民圣歌》中,科技让信息传播快得疯狂;它并没有控制男主角的生活,却给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,让他失去自由、被逼向绝境。到了《一千五百万的价值》,科技占据了生活的全部,男主角上演了一场反控制的戏码,却以失败告终。在最后的《你的全部过去》中,科技已然侵入了人的思维。

有观影者说,“《黑镜》是悲观的末世预言,它既讽当下的荒诞,又预演了未来世界程式化的图景。第一集媒体的过度传播,引出第二集社会的过度解构,最终导向精神被摧毁的结尾。《黑镜》没有一丝掩饰主创们对科技的悲观主义倾向,甚至压迫到让人无法喘息,但未来终会验证这不是什么危言耸听。”

这样的评价,值得商榷。

与其说,《黑镜》描述了科技一步步吞噬人性的故事,不如说是人类在科技的发展中不断认识自我,与内心的阴暗抗争、争取自由。“镜子”通过反射,将人们自己不加修饰地呈现出来;“黑镜”是一面照出阴暗面的镜子。这面镜子就是“科技”,阴暗面来自人性本身。科技越强大,照出的阴暗就会越多。

碎了“镜子”,“黑”犹在。要让自己不受科技的束缚而自由,就只有矫正自己的内心。《一千五百万的价值》中,男主角最终没能打破游戏规则,不正是这个道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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